睡眠与医疗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有多准确?——从 Apple 的验证数据看准确度,以及它擅长和不擅长的地方

用 Apple Watch 记录睡眠,难免会冒出一些疑问:“明明感觉几乎没睡着,Apple Watch 却显示睡得不错。”“深度睡眠总是很少,是真的少吗?”戴在手腕上的手表,真的能看清睡眠的内容吗?

先说结论:在 Apple 的验证中,Apple Watch 能把实际睡着时间的绝大部分(约 97%)判定为“睡眠”。它不擅长的,是人醒着但身体一动不动的时间,以及深度睡眠。即使在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中,醒着的时间也有约两成被判定为“睡眠”,深度睡眠约有三成被判定为“核心睡眠”。本文根据 Apple 公开的验证资料,以及 Apple 以外的研究者所做的研究,梳理这些数字的含义,以及善用记录的方法。

关于本文

本文由开发睡眠 App“Sleepa”的 Medisense Inc. 联合创始人、工程师 Masa 撰写。Medisense 是一家由睡眠专科医生担任代表的公司(我们为什么开发 Sleepa)。关于 Apple Watch 四个睡眠阶段的基础知识,请参阅《如何看懂 Apple Watch 睡眠数据》。

Apple Watch 是怎样记录睡眠的?

Apple Watch 并不测量脑电波,而是根据手腕的动作来推测睡眠。根据 Apple 的资料,Apple Watch 的加速度传感器不仅能捕捉翻身这样的大动作,也能捕捉伴随呼吸产生的细微动作。它根据这些信号,每 30 秒判定一次属于“清醒”“快速动眼睡眠”“核心睡眠”“深度睡眠”中的哪一种。核心睡眠相当于医学睡眠分期中的 N1 期和 N2 期,深度睡眠相当于 N3 期。

  • 四个阶段的记录:从 2022 年的 watchOS 9 开始。在此之前,只有“睡着”和“清醒”两种。
  • 短时睡眠:从 2024 年的 watchOS 11 开始,睡眠定时之外的睡眠(例如午睡)也会被记录。睡着的时间总计为 1~3 小时时,只记录“睡着”和“清醒”;超过 3 小时,则记录四个阶段。
  • 2025 年的改进:iOS 26 和 watchOS 26 改进了判定睡眠阶段的算法。现在依据的仍然是加速度传感器的信号。

Apple 是如何验证准确度的?

Apple 让佩戴 Apple Watch 入睡的人,在同一晚也接受精密检查(多导睡眠监测,PSG),并每 30 秒比较一次两者的判定。多导睡眠监测会记录脑电波、心电图、血氧、呼吸气流、腿部动作等,被视为判定睡眠阶段的金标准。检查记录由持有资格证书的技师,按照美国睡眠医学会的规则进行判定。

  • 用于开发判定算法的数据:858 人的 1,171 晚
  • 用于验证准确度的数据:另外 166 人的 299 晚(平均年龄 47 岁,女性占 47%)。约 80% 是在睡眠实验室进行的精密检查,其余是在家中进行的。其中也包括部分睡眠呼吸暂停患者的夜晚。
  • 在医院患者中的确认:此外,Apple 还在另外 236 名因怀疑患有睡眠疾病、在医院接受精密检查的成年人(共 390 次记录)中进行了确认。

准确度是用没有参与开发判定算法的人的数据来验证的。另外,在 2025 年的改进之后,Apple 也用同样 166 人的数据重新进行了验证。

能多准确地区分睡着和醒着?

Apple Watch 能把实际睡着的时间几乎全部判定为“睡眠”,但也会把一部分实际醒着的时间记录为“睡眠”。Apple 的资料用“灵敏度”和“特异度”这两个数字来表示这一点。

  • 灵敏度:在实际睡着的时间中,Apple Watch 也判定为“睡眠”的比例
  • 特异度:在实际醒着的时间中,Apple Watch 也判定为“清醒”的比例

两者都是按每晚计算的数值的中位数。“改进前”指的是 2022 年开始记录四个阶段时的判定算法。在因怀疑患有睡眠疾病而接受检查的患者组中,改进前的灵敏度为 97.5%、特异度为 72.5%,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的灵敏度为 95.0%、特异度为 86.5%。

换句话说,Apple Watch 很少把睡着的时间误判为“醒着”。反过来,醒着的时间在改进前约有四分之一、在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中也约有五分之一被记录为“睡眠”。

容易出错的,是人醒着但身体一动不动的时间。Apple 表示,watchOS 26 的改进尤其让这类时间(多出现在入睡前和刚醒来后)更容易被识别出来。研究者很早就指出,通过手腕动作判断睡眠的设备,不擅长识别一动不动地醒着的时间。根据 Apple 的资料,研究中使用的腕式体动记录仪(actigraph),灵敏度约为 90%~97%,而特异度常常在 50% 以下。

睡眠阶段的判定有多准?

在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的判定中,快速动眼睡眠、核心睡眠和清醒的时间约有 80%,深度睡眠约有 70%,被判定为与精密检查相同的阶段。判定错误时,几乎都会被判定为“核心睡眠”。

以上是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判定算法的数据,汇总了用于验证准确度的 166 人数据中所有 30 秒片段的比例。改进前分别为:清醒 70%、快速动眼睡眠 78%、核心睡眠 83%、深度睡眠 62%。从表中可以看出 Apple Watch 记录的两个特点。

  • 深度睡眠最容易被误判:根据 Apple 的说明,在阶段误判中最常见的,是把实际的深度睡眠判定为“核心睡眠”。这一比例在改进前为 38%,在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中为 32%(Apple Watch 的“深度睡眠”偏少,有问题吗?)。
  • 拿不准时就判为“核心睡眠”:清醒、快速动眼睡眠和深度睡眠出错时,最常被判定为核心睡眠。相反,把深度睡眠判定为“清醒”这类性质完全不同的阶段之间的误判,不到 1%,非常少见。

根据 Apple 的说明,这种误判的倾向,与专家们判读同一份记录时出现分歧的倾向相似。

表示一致程度的“κ 系数”

四个阶段整体的吻合程度,也可以用“κ(kappa)系数”这个数字来表示。κ 系数是在扣除偶然一致的部分后,表示两种判定一致程度的数字。在研究中,通常把 0.41~0.60 称为“中等一致”,把 0.61~0.80 称为“高度一致”。

在 Apple 的验证中,κ 系数从改进前的 0.63 提高到了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的 0.68。在因怀疑患有睡眠疾病而接受检查的患者组中,改进前为 0.55,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为 0.66。即使是人与人之间,判定也不会完全一致:下一节介绍的 Schyvens 等人的论文提到,判读睡眠检查记录的专家之间,一致程度的 κ 系数为 0.75。

在对改进前算法的分析中,睡眠阶段频繁切换的夜晚,以及睡眠中呼吸紊乱(呼吸暂停、低通气)较多的夜晚,一致程度较低。男性和年龄的影响较小,Apple Watch 的机型之间则没有差异。

Apple 以外的研究得出了什么结果?

以上数字都来自 Apple 自己的验证。在 Apple 以外的研究者针对 Apple Watch Series 8 进行的研究中,也报告了同样的倾向:它能很好地识别睡着的时间,但会把醒着的时间和深度睡眠记录得偏少。

浅睡眠指医学分期中的 N1 期和 N2 期,相当于 Apple 的“核心睡眠”。两项研究都发表于 watchOS 26 改进之前,数字反映的是改进前的判定算法。另外,由于研究对象和比较方法不同,特异度等数字与 Apple 的验证结果并不一致。

Schyvens 等人总结认为,像 Apple Watch Series 8 这样一致程度相对较高的设备,可以用来追踪睡眠内容中长期而显著的变化。此外,两项研究都同时测试了其他公司的设备,本文只介绍 Apple Watch 的结果。

经常睡不着的人,该如何看待记录?

睡不着、在床上静静躺着的时间越长,Apple Watch 的记录就越容易把睡着的时间显示得比实际长。因为醒着的时间有一部分会被记录为“睡眠”,所以醒着的时间越长的夜晚,这种偏差也越大。

如果简单地套用 Apple 验证中的特异度(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为 78.9%),那么在床上醒着 1 小时的夜晚,其中约 13 分钟会被记录为“睡眠”。不过,针对失眠者的验证很少,实际的偏差可能比这更大,也可能更小。

另一方面,众所周知,许多受失眠困扰的人,与精密检查测得的睡眠相比,往往会觉得自己入睡花的时间更长、睡着的时间更短(什么是“睡眠状态感知错误”?)。当记录显示的睡眠比自己感觉的更长时,究竟是记录的偏差,还是自己其实睡得比想象的多,仅凭记录无法判断。

研究睡眠设备的学者指出,如果记录显示“睡得不好”,失眠者的焦虑和担忧可能会加重;反之,如果记录显示的睡眠比实际“更好”,又可能推迟向专业人士求助。记录并不能判断是否患有失眠症。关于 Apple Watch 能如何帮助受失眠困扰的人,请参阅《受失眠困扰时,Apple Watch 能帮上忙吗?》。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该怎么用?

与其细读某一晚的具体数字,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更适合把多个晚上的趋势与自己的感受放在一起看。Apple 在资料中也提到,能够连续多晚记录,是只做一晚或几晚的脑电波检查所不具备的优势。

  1. 好好记录:Apple 建议睡前为 Apple Watch 充电至至少 30%,并佩戴得既舒适又紧密贴合。如果戴得太松,加速度传感器可能会在您自然睡眠期间记录过多的活动。
  2. 看多个晚上的趋势:一晚的数字中,既有记录的偏差,也有每晚的正常波动。请把 1~2 周、1 个月的记录排在一起,看看有什么变化。
  3. 把深度睡眠和清醒的数字当作参考:深度睡眠容易被误判为核心睡眠,一动不动地醒着的时间容易被误判为睡眠。与其和别人的数字比较,不如看自己的变化(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中“清醒”很多,有问题吗?)。
  4. 与自己的感受对照:早上在查看记录之前,先记下自己感觉昨晚睡得怎么样,就能发现记录与感受之间的差距。如果先看记录,感受就会被记录牵着走。
  5. 比较 watchOS 26 前后的记录时要注意:watchOS 26 改变了判定算法,更容易识别醒着的时间。即使更新后清醒看起来变多了,也不一定是睡眠本身发生了变化。研究睡眠设备的学者也把软件更新列为在研究中使用这类设备时需要注意的事项之一。

在 Sleepa 中,把记录与感受放在一起看

我们的睡眠 App“Sleepa”,会读取并显示 Apple Watch 写入“健康”App 的睡眠数据。Sleepa 本身并不测量睡眠,所以使用 Sleepa 并不会让记录比 Apple Watch 更准确。Apple Watch 没有记录的日子,Sleepa 也会显示“当天没有睡眠数据。”

Sleepa 增加的,是让您每天都能更轻松地做到本文所建议的“把多个晚上的趋势与感受放在一起看”的功能。

Sleepa 的睡眠图表画面,上方是 Apple Watch 记录的睡眠,下方是睡眠日记中记录的感受,两者按同一时间轴显示(日文画面)

Sleepa 提供简体中文版。本文中的截图为日文版画面。

  • 与感受对照:在睡眠日记中,您可以用 10 分制为昨晚的睡眠打分,再为每个小时选择“活动中”“在床上(清醒)”或“在床上(睡着)”。日记可以按相同的时间刻度,显示在 Apple Watch 记录的图表下方。在感觉“一整晚都没睡着”的夜晚,记录是怎样的,一眼就能看出来(睡眠日记介绍)。
  • 查看 30 天的趋势:积累 7 个晚上以上的记录后,点按“分析”。Sleepa 会从“睡眠呼吸暂停”“失眠”“与您的平常比较”这 3 个角度,总结过去 30 天的记录。关于失眠,它会查看睡眠时间短、入睡用了 30 分钟以上、夜里醒来次数多的夜晚分别有多少(AI 睡眠分析介绍)。

分析与 AI 的文字生成都在 iPhone 内完成,您的睡眠数据不会被发送到外部的 AI 服务。分析结果并非诊断,也不能用来确认没有疾病。

Sleepa 自首次启动起 7 天内,可免费试用全部功能(免费期结束后不会自动扣费)。与 iPhone 自带的“健康”App 相比,Sleepa 多了哪些功能,请参阅Apple Watch 的睡眠数据,仅凭“健康”App 无法了解的事——Sleepa 能做的 5 件事。

出现这些情况时,请咨询医疗机构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并不是用来判断疾病的。Apple 在资料中也写道,Apple Watch 的睡眠阶段不适用于医疗用途。美国睡眠医学会在 2018 年的声明中指出,面向普通消费者的睡眠设备不能用于睡眠疾病的诊断或治疗;同时也表示,如果在恰当的诊察中出示,它们有助于加深患者与医生之间的交流。如有以下情况,无论记录中的数字如何,都请咨询医生或医疗机构。

  • 睡不着的夜晚持续出现,已影响到日常生活或工作
  • 记录显示睡着了,但睡不着的感觉或白天的不适持续存在
  • 被人指出打鼾声很大,或睡眠中呼吸停止
  • 白天困意强烈,已影响到工作或驾驶
  • 正在服用安眠药,看了记录后对剂量或停药方式感到困惑(请不要自行减量或停药,务必咨询开药的医生)

常见问题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有多准确?

在 Apple 的验证中,运行 watchOS 26 或更高版本的 Apple Watch,能把实际睡着时间的 96.8% 判定为“睡眠”(每晚数值的中位数)。另一方面,实际醒着的时间中,被判定为“清醒”的为 78.9%,其余约两成会被记录为“睡眠”。

Apple Watch 是如何判定睡眠阶段的?

Apple Watch 根据加速度传感器捕捉到的手腕动作(包括伴随呼吸产生的细微动作),每 30 秒判定一次属于“清醒”“快速动眼睡眠”“核心睡眠”“深度睡眠”中的哪一种。它并不测量脑电波。

明明醒着,为什么会被记录为“睡眠”?

因为 Apple Watch 是根据手腕的动作来判定睡眠的,很难把人醒着但身体一动不动的时间与睡眠区分开来。Apple 表示,watchOS 26 的改进让这类时间更容易被识别,但醒着的时间仍有约两成会被判定为“睡眠”。

Apple Watch 记录的深度睡眠会比实际少吗?

在 Apple 的验证中,Apple Watch 阶段误判中最常见的,是把实际的深度睡眠判定为“核心睡眠”;即使在 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中,也有约三成深度睡眠被判定为核心睡眠。在针对改进前的 Apple Watch Series 8 的两项研究中,深度睡眠分别比精密检查少记录了 25 分钟和 43 分钟。

watchOS 26 让睡眠记录的准确度提高了吗?

根据 Apple 的说明,iOS 26 和 watchOS 26 的改进,使醒着的时间被判定为“清醒”的比例(特异度)从 75.0% 提高到 78.9%,四个阶段的一致程度(κ 系数)也从 0.63 提高到 0.68。Apple 表示,它尤其更容易识别人醒着但身体一动不动的时间。

凭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能知道自己是否患有失眠症吗?

凭 Apple Watch 的睡眠记录,无法判断是否患有失眠症。Apple 表示其睡眠阶段不适用于医疗用途,美国睡眠医学会也指出,面向普通消费者的睡眠设备不能用于睡眠疾病的诊断或治疗。如果睡不着的夜晚持续出现、令您困扰,无论记录中的数字如何,都请咨询医疗机构。

总结

  • Apple Watch 根据手腕的动作(包括呼吸带来的细微动作),每 30 秒判定一次属于四个阶段中的哪一种。它并不测量脑电波
  • 在 Apple 的验证中,实际睡着时间的约 97% 能被判定为“睡眠”。但醒着的时间也有约两成(watchOS 26 及更高版本)被记录为“睡眠”
  • 它不擅长的,是一动不动地醒着的时间和深度睡眠。约三成深度睡眠被判定为“核心睡眠”
  • Apple 以外的研究者所做的研究(针对改进前的 Apple Watch Series 8)也报告了把清醒和深度睡眠记录得偏少的倾向
  • 睡不着、在床上度过的时间越长的夜晚,记录越容易把睡眠显示得偏长。记录无法判断是否患有失眠症
  • 与其看一晚的数字,不如把多个晚上的趋势与自己的感受放在一起看。如有令您在意的症状,无论记录中的数字如何,都请咨询医疗机构

参考资料:Apple“Estimating Sleep Stages from Apple Watch”(2025 年 10 月更新);Apple“通过 Apple Watch 跟踪睡眠状况以及使用 iPhone 上的‘睡眠’功能”(Apple 支持);Robbins R 等“Accuracy of Three Commercial Wearable Devices for Sleep Tracking in Healthy Adults”,Sensors 24(20),2024;Schyvens AM 等“A performance validation of six commercial wrist-worn wearable sleep-tracking devices for sleep stage scoring compared to polysomnography”,Sleep Adv 6(2),2025;de Zambotti M 等“Wearable Sleep Technology in Clinical and Research Settings”,Med Sci Sports Exerc 51(7),2019;Khosla S 等“Consumer Sleep Technology: An American Academy of Sleep Medicine Position Statement”,J Clin Sleep Med 14(5),2018;Harvey AG, Tang NKY“(Mis)perception of sleep in insomnia: a puzzle and a resolution”,Psychol Bull 138(1),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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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要 Apple Watch(Series 6 或后续机型),以及运行 iOS 26 或更高版本的 iPhone。AI 文字功能需要支持 Apple Intelligence 的 iPhone。

使用须知:Sleepa 不是医疗器械。其分析结果仅供参考,并非医学诊断。如有令您在意的症状,或对自己的睡眠状况感到担忧,请咨询医生或医疗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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